第三章 三声

第三章 三声

江逸几步上前,走到了千层鼓前,硕大的鼓面,如一面小山绝壁,通体徜徉着恢弘磅礴的气势,一股浑沉之息墩坐于这一片小天地间。

   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,在这一刻,几乎全都凝视在了江逸身上。

    看着如山般的千层鼓,江逸眼中尽是坚定。

    昨日一声如蚊鸣,今日必三声如惊雷!

    “喝!~”

    一声低喝,江逸双臂向前,沉腹虚抱,全省所有的力量全部汇聚于双臂之中。

    青筋爆起,清晰可见,如蚯蚓般盘绕扭动,那是力量强大到肉体饱和的异象。

    一道黑色身影沿着石径踏上了接引道台,道台上的人群视线全都聚集在江逸身上,所以没人注意到他,否则一定会惊呼一声,“这不是昨日那个武道天才么?响鼓五声的妖孽!”

    目光落在江逸身上,纵然亲眼所见,但他仍不可置信,“这、这怎么可能?他竟然没死!”

    就在这时,蓄力结束,江逸陡然一声爆喝,双脚一踏,身影笔直射向千层鼓,蕴足了全身力量的右拳轰然击向千层鼓面。

    下一刻,身影倒射而去。

    “咚!~”

    一声巨响,如惊雷炸在耳边。

    鹰面中年面色一变,神色略凝,目光微沉。

    人群骚动,

    “响了,竟然真响了!这江逸昨日莫非真没有发挥出水平?”

    “这强度,第二声有望!”

    几乎是这人话音刚落,江逸摔落地面的同时,

    “咚!~”

    强劲的力道生生透过了第一层鼓面,轰在了第二层鼓面上。

    虽不如惊雷,但亦如擂鼓般轰鸣,所有人清晰可闻,洪亮磅礴。

    鹰面中年的脸色顿时垮了,极为难看,酱紫色,神色阴沉,目光惊慌。“这怎么可能?”心头大呼,这小子昨日明明连一声都是勉强击响的。

    “哗!~”人群炸然、

    “他赢了?他击响第二声了!这简直是惊天大的新闻,这废物竟然真的响鼓两声。”

    “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?竟然让他有了如此转变?!”

    “这不可能!他明明受我重拳,又跌落神海,没死都是命大,怎么可能还有了这等实力?”人群后方,黑衣人面色阴沉,目露狰狞,其中全是不可思议。

    然而,更让众人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。

    强劲的力道在飞速衰弱,但却也极为执拗的穿过了第二层鼓面,于人群惊愕之中击在了第三层上。

    “咚!~”

    响了,真的响了!

    这一刻,江逸差点泪流满面!

    全场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极力的竖着耳朵,瞪着眼,生怕是自己听错了!

    鹰面中年傻了,呆愣当场!

    这、这怎么可能?!

    机械般的声音回荡在他脑海中,他突然伸手,在自己脸上狠狠掐了一把。

    疼!

    这不是做梦!

    那个废物,连一声都差点没敲响的废物,一日不见竟然响鼓三声!

    我的天啊,这怎么可能?响两声已经超出他的意料,响三声又是什么鬼?把他脑洞全都扒开也万万想不到。

    难道,我真要给他下跪?给他醒元丹?

    在这接引道台上,当着众人的面,给一个刚入门的后辈下跪磕头!

    那画面,他真是想都不敢想,真磕了头,让他这做师叔的颜面何存?

    那一声鼓响,就如一根刺,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头肉上。

    人群在短暂的沉寂后,是惊天的爆发。

    “我的天啊,这是真的?白日见鬼了不成?昨日差点一声不响的废物今天竟然响鼓三声,这……我……”这人已经凌乱。

    “这还是那个废物么?我们是不是认错人了?”

    “……”人群间爆发了涛涛声潮,议论激昂。

    人群后方,如蛇一般的目光,穿过人群的间隙,落在江逸的身上,他狠狠地盯了江逸一眼后,果断的转身就走,身形跃下道台,呼吸间消失无踪。

    “重伤堕海都不死,不是身怀重宝就是另有机缘,无论哪种,都留不得!如今又响鼓四声,一日不除都是祸患!江逸,且让你再风云片刻,不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
    什么?不是三声么?怎么是四声?

    不错,是四声,只是那第四声,弱如蚊鸣,嘈杂的人群没人听清。

    这一刻,鹰面中年悔恨不已,别人没听见,可以他的修为自然不会没听清。

    他知道,自己看走眼了!这江逸非但不是废物,反而是个天才!一个昨日差点漏掉的天才。

    响鼓四声!这绝对是了不得的,日后的成就绝非他可以比肩的,这种人,绝对不能得罪!

    可偏偏,他就得罪了……

    千层鼓,那可是五阶元器,乃沧海宗至宝,能敲响它,可不仅仅力道大就可以的,它考核的是人的武道资质,力道根骨,以及武丸张力,能响四声者,日后成就绝非凡响。

    “师叔,众多师兄弟见证,响鼓三声,该兑现赌注了吧?”江逸面带微笑,几步走回千层鼓下,笑看鹰面师叔。

    “是啊是啊,该兑现赌注了。”围观之人无不在心头呐喊,这些人都是杂役峰弟子,早就受够了宗门高层的高姿态,有此见其出丑的机会,皆非常期待。

    鹰面中年的脸色阴郁不定,极为难看,这一刻终究来了,当众许下的赌注,他岂能反悔?那可不只是他的脸皮问题,还关乎宗门颜面。

    “好!恭喜吾宗又添一天才弟子!我愿赌服输,这是醒魂丹,这就跪地三声响头!”鹰面中年面色如土,但让江逸意外的是,他竟然当众一口应下,一点耍赖的意思都没有,同时,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,递给江逸。

    醒元丹!

    江逸嘴角勾起,欢喜接下,打开一嗅,鹿香味,微涩,不错,是真品!

    “响鼓四声,日后必将风云沧海宗,即便不能留下情面,也绝对不能交恶!眼下既已得罪,那就要磊落一些,且不能耍赖以长辈之势欺压,否则日后必遭其所报。”鹰面中年暗道。

    不得不说,鹰面中年虽然目光短浅了点,为人可恶了一些,但看事却很透彻,做事很圆滑周道,很有自保的一套。

    脑中念头电转后,鹰面中年“噗通”一声就跪在了地上,毫不犹豫,面色虽然难看,但目光却坚定,“吾沧海宗乃大宗,吾宗子弟自应磊落守信,本师叔既然输了,就绝不耍赖。”

    言罢,他俯身,以头抢地。

    只是,眼看着他额头就要撞在地面时,一只手忽然扶住了他的肩膀,制止了他的行为。

    抬头一看,竟是江逸!

    “师叔,响头就不必了,先前之事不过玩笑而已,一颗醒元丹足以!”江逸脸上挂着淡笑,但实际上却没什么表情,语气一转,将鹰面男子扶起来,“不过师叔,弟子却要劝告你一句话。”

    见江逸目中并无恨意,鹰面中年心头一松,知道此事可以揭过了,没有拒绝,站了起来。

    “什么话?”

    江逸淡然笑道:“人不可以一碗水看到底,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,须知,自古以来,即便是残躯废体,也有成就大帝之位者!”

    “……”

    被一小辈教训,虽然心有准备,但鹰面师叔的脸色依旧青一阵紫一阵的,脸上闪烁着钢冷的尴尬,他自然知道这是江逸对他之前的嘲讽还回来的报复。

    “好!!!”

    这话深得人心,人群中终有人没能忍住,大声呼喝了起来。

    “好,这话说的太好了!”

    该回报的回报完了,江逸不打算继续在此纠缠,“师叔,此事就此作罢,你看,我的入门登记,还有精武峰外门弟子的铭牌,是否也该发给我了?”

    “啊?啊!应该的,这就办好。”鹰面中年闻言从尴尬中回神儿,赶紧点头,两步走回石凳处,提笔在那名册上写下江逸的名字,随即又从桌子上拿起一块纯黑色的木牌递给江逸。

    看到那木牌的瞬间,江逸心头一阵火热,赶紧接下,“多谢师叔,弟子这就告辞了!”

    目光扫了一下北方的沧海宗主峰,江逸心头全都激动,“玉倾,我入门了,我会努力,早日与你相聚。”

    将木牌揣入怀中,江逸低头极速离开了接引道台,留下了满场惊愕怅然的众考核者。

    “此子定然不凡!”看着江逸的背影消失在石桥上,鹰面中年心头一叹,目光反而平静了下来。

    ……

    离开了接引道台,江逸直奔杂役峰,准备收拾行礼,搬去精武峰外门弟子苑,那里的居住环境可比杂役峰强太多了。

    手里握着代表外门弟子的黑木铭牌,江逸是一刻都舍不得松手,终于加入了沧海宗,这颗一直压在他心头的石头被掀翻,他总算可以松口气了。

    若真没能拿到这快木牌,他与玉倾就真的仙凡永隔了。

    轻轻摸了摸领口里的小瓶子,江逸微微一笑。

    他体质弱,虽然突然力气大增,但他仍旧没太大信心,不过有了这醒元丹,却让他有了些底气。

    “还好,还好用激将法弄到了这丹药。”

    江逸不是白痴,之前在那接引道台上,与鹰面中年的打赌,可不是冲动而为。

    他对千层鼓了解不多,但他对江卓了解极多,对他的神力很熟悉,再估算一下彼此差距,击响三声已是最保守的估计。